再深入华人神学家在这方面的实际尝试

华人神学家在perichoresis(互渗、共舞、彼此内在)太和(大和、保合太和)的对话上,已有几十年积累的实际尝试。这些尝试多发生在20世纪后半叶至今的处境化神学contextual theology)、中西比较神学亚洲/华人三一神学领域。以下按代表性人物与路径分层梳理,聚焦他们如何将perichoresis的动态关系性与太和的宇宙和谐互为照明,而非简单等同。

1. Jung Young Lee(李正荣,1935–1996)——最直接、最具影响力的尝试

李正荣(韩裔美籍神学家,常被视为广义“华人/亚洲”神学代表)在其代表作 The Trinity in Asian Perspective (1996) 中,系统用东亚思想重释三位一体,其中perichoresis与太和的汇通是核心之一。

  • 他把perichoresis理解为“三位格的永恒舞蹈”(eternal dance),强调非二元、非对立的动态统一
  • 对应到东亚:
    • 阴阳互补(yin-yang)解释三位格的互渗:父(阴的源头/太极)、子(阳的显现/道)、灵(阴阳互动的和谐力/气)。
    • 直接类比太和为perichoresis的宇宙论延伸:太和不是静态平衡,而是阴阳在太虚中永恒的“保合”与“感通”,类似于三位格彼此完全内在却不混淆的perichoretic关系。
  • 李正荣强调:西方三位一体常陷“either/or”(要么一要么三)的困境,东亚的“both/and”与“非二元”能解放perichoresis,使其从抽象本质论转向关系-过程-和谐的动态观。
  • 影响:此书被视为亚洲处境三一神学的经典,许多后续华人学者(如在东南亚、台湾、香港的对话)都引用或扩展之。

2. 丁光训(K. H. Ting / Ding Guangxun,1915–2012)——宇宙基督论中的间接汇通

丁光训(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领袖、神学家)虽不直接用“perichoresis”一词,但他的宇宙基督论cosmic Christology)与太和有深层呼应。

  • 他强调基督是宇宙的中心与和谐的源头,万物在基督里“和好”(col 1:20),这与太和的“保合太和”相通。
  • 在晚年文章与讲道中,他把三位一体视为上帝内在的和谐与外在的宇宙和谐的统一,隐含perichoresis(三位互渗)是宇宙太和的原型。
  • 丁光训的进路是实践-政治的:用太和式的和谐观缓和三一神学的“排他性”张力,使基督教在中国文化中更具包容性(与儒家“和为贵”、道家“冲气以为和”对话)。
  • 批评与张力:部分保守派认为他淡化了位格性,过于偏向非人格的“和谐过程”。

3. 当代台湾/香港/海外华人神学家的延续与深化

  • 何光沪、何建明等在新儒家-基督教对话中,偶尔触及:把perichoresis类比为张载《正蒙·太和篇》的“太虚即气”“气之聚散”与“理一分殊”的动态统一,强调上帝的内在关系是“太和”的终极模型。
  • 周伟驰(香港中文大学、早期在内地活跃):在研究奥古斯丁与东方教父时,讨论perichoresis的“互渗”如何与中国“天人合一”的感通相呼应,但更注重位格差异,避免过度融合。
  • 过程神学取向的华人学者(如部分在台湾神学院或海外的):受John Cobb、Catherine Keller影响,用过程-关系重释perichoresis,并与《周易》的“生生之谓易”+太和对接,认为三位格的永恒“给予-接受”类似于阴阳的永恒互动与太和的实现。
  • 东南亚华人神学院(如新加坡三一神学院、马来西亚神学院):近年来论文常出现“perichoresis as Tahe in Confucian-Christian dialogue”的主题,视太和为perichoresis的“宇宙实践”表达,帮助三一神学从“西方个体主义”转向“关系整体论”。

4. 这些尝试的共同特征与挑战总结

维度 典型做法 收获 挑战/张力
方法 类比+互照明(非取代) 使perichoresis更动态、宇宙性 位格性 vs. 非位格(太和无“我-你”爱)
核心桥接 关系本体 > 实体本体;动态和谐 > 静态统一 太和提供广度,perichoresis提供深度(爱) 救赎的十字架事件 vs. 自然和谐过程
实践意涵 教会合一、天人合一、生态神学、社会和谐 在中国文化中更易被接受 可能弱化“唯独基督”的独特性
代表作品/趋势 李正荣书、丁光训宇宙基督论、当代博士论文 亚洲三一神学渐成独立声音 仍边缘,主流西方神学对话不足

总体而言,华人神学家在这方面的实际尝试最突出的贡献是:用太和的非强制性、整体性、生生不息智慧,松绑了西方perichoresis常有的“封闭圆舞”印象,转向更开放的宇宙共融野。同时,他们也提醒:perichoresis的核心是三位格间的自我给予之爱,这仍是太和框架难以完全容纳的“位格性奥秘”

如果你想聚焦某位神学家(如李正荣的具体章节论证),或某个机构/最近论文的进展,再告诉我,我可以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