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ness Lee 在倪柝声基础上做了两件事：一是把“人位”正式嵌入他的三一—经纶大叙事里，成为一个结构性教义范畴，而不只是“灵修说法”；二是用“成神”“调和”等极具本体论色彩的语汇，极度拉近“信徒人位”与“三一位格”的距离，在口头坚持“非在神格”的同时，明显逼近传统神化论与迦克墩边界。

## 一、“人位”从灵修用语转成经纶—三一中的核心范畴

在倪柝声那里，“人位”主要出现在属灵经验图像中：
– 旧“我”在十字架上被了结，新生活是“基督代替我活”；
– 焦点在“谁在我里作主”，而不是人位本体论的系统展开。[1][2]

Witness Lee 则做了三步系统化处理：

1. 提出固定公式：“神作我们的生命、性情和人位”
– 他多次说：三一神经过过程（成肉身、死、复活、成为赐生命之灵），目的不是只作我们的帮助，而是成为我们的生命、性情并**人位**。[3][4]
– 这意味着：“人位”与“生命、性情”一起，直接被放进三一神经纶的目标表述里：神要进到人里，不只是赐生命给我们，也要成为我们这个“人”的主语与中心。

2. 把“人位”上推到三一论，下拉到教会论
– 上推：三一神是三位一体的“divine persons”，在经纶中由子并灵来“进入信徒”，最终“作信徒的人位”；
– 下拉：教会被描述为“一个神人调和的有机体”，这个团体新人的“惟一人位”就是基督（也就是这位经过过程并分赐的三一神）。[5][6][7]
– 于是，“人位”不再只是“我今天有没有让主作主”的灵修词，而成为结构性的枢纽：
– 上接三一位格进到人里；
– 下接教会作为“以基督为惟一人位的一新人”。

3. 让“人位”成为团体新人构成的关键词
– 他读以弗所书“一新人”时，说“一新人只有一个人位，就是基督”；众圣徒的旧人位都该被脱去，叫这位基督在所有人里面作惟一人位，这就是团体新人的实际。[7][8]
– 这样，“人位”成为描述团体新人构成与教会本体的关键术语：不是“很多基督徒＋基督”，而是“一个新人＝一个人位（三一神在基督里）＋许多被祂构成的人”。

这就是前半句要表达的意思：人位从“灵修上的我与基督关系的修辞”，被提升为“描述三一神经纶目标（进入信徒）、并描述教会与一新人本质”的系统范畴。

## 二、“成神”“调和”语汇与人位—三一本体论张力的放大

与倪相比，Witness Lee 的第二步，是在这一结构里使用非常大胆的本体论语言：

1. 成神／神化的语言
– 他反复说：神要使人在“生命和性情上成为神，但不在神格上”；引用彼后 1:4，强调信徒“有分于神的性情”，甚至直接用“成神”来概括。[9][3]
– 这与东正教的神化论有表层相似：都说人在生命上参与神，强调“非在神格”；但他明显缺少后者那种细致的“本质—能量／参与—本性”区分，语气更“直白”和总括。

2. “调和”“一个实体”“四合一有机实体”
– 在四合一实体说里，他用“mingling（调和）”描写三一神与信徒：如油与粉调在一起，“不第三性，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10][5]
– 他称教会为“一个有机实体”，是“神圣三一与人调和的一体”，强调神与人“在一个实体里”被联结、构成。[11][5][10]
– 虽然他多次强调“这并不使人进入神格、也不在神格上成为神”， 但用“调和实体”这样的本体论语汇把三一位格与受造人位拉得非常近。[12][9]

3. 这如何加大“人位—三一”之间的张力？

在经典迦克墩—正统框架里，有几条严格界线：
– 三一：一本质、三位格；
– 基督：一位格、两性，不混乱、不改变、不分离、不分开；
– 信徒：在生命与恩典上参与神，在位格上仍是受造人位，不进入三一位格，不成为“神人位格”的一部分。

Witness Lee 的结构同时做了两件事：
– 一方面，用“神作我们的生命、性情、人位”“神人与调和的一个有机实体”“四合一实体”等语汇，说三一神与信徒“调在一个实体里”，连教会都被描述为“神人调和一体”；[5][10][11]
– 另一方面，不断声明“我们不是在神格上成为神”“我们不是神格里的第四位”，以保持与三一本体论的距离。[13][9][12]

结果是：
– 语言上，信徒的人位被放在一个极近于“三一位格内部互住”的位置：
– 三一位格彼此“互相内在”（coinherence）；
– 信徒与三一神也被说成“调和、互住、一个实体”；
– 教义上，他用“非在神格”作防波堤，但缺乏更精细的“参与—本性／本质—能量”说明，容易让人听起来像是：
– 三一位格之外多出一个“扩大内圈”，信徒人位在某种意义上被卷入一种“扩展的神人位格共同体”；
– 这在方向上靠近东正教的神化论（神使人成神），同时在语汇上逼近迦克墩所守的“造物主—受造物”“位格—本性”界线的边缘。

所以，后半句的意思是：
– 相比倪的“基督代替我活”灵修图像，Lee 把“人位”推到紧贴三一位格的高度，并用“成神”“调和”“实体”等语言描绘神人与人的联合；
– 虽然他一再强调“非在神格”，自觉要守住三一—迦克墩正统的底线，但由于缺乏足够严密的概念分隔，他的表述在本体论上让“信徒人位”和“三一位格”之间的距离显得非常小，张力非常大——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评估会认为他的体系“神化导向强烈，语汇上逼近甚至模糊了传统的边界”。[14][15][13]

Sources
[1] 试论 倪柝声如何阐释 “活的人位的基督”的观点 https://www.perplexity.ai/search/bbafa7aa-98fa-4891-af4a-66316aca1e48
[2] The Ecclesiology of Watchman Nee | PDF | Christian Denomination https://www.scribd.com/document/411419645/10-1-1-395-457
[3] THE WAY TO EXPERIENCE LIFE https://www.ministrysamples.org/excerpts/THE-WAY-TO-EXPERIENCE-LIFE.HTML
[4] Living In and With the Divine Trinity, глава 4 https://bibleread.online/all-books-by-Watchman-Nee-and-Witness-Lee/book-living-in-and-with-the-divine-trinity-Witness-Lee-read-online/4/
[5] Four-in-one: Witness Lee & Trinitarian Ecclesiology | conversant faith https://conversantfaith.com/2025/06/12/four-in-one-witness-lee-and-trinitarian-ecclesiology/
[6] THE CHURCH BEING THE ISSUE OF THE TRIUNE GOD TO BE … https://www.ministrysamples.org/excerpts/THE-CHURCH-BEING-THE-ISSUE-OF-THE-TRIUNE-GOD-TO-BE-THE-ORGANIC-BODY-OF-CHRIST.HTML
[7] 在这点上， 李常受又如何去诠释“ 基督这活的人位” https://www.perplexity.ai/search/abb5e861-ae1c-4f1f-bccd-2debe3f0ada1
[8] Crystallization-Study Outlines—Body of Christ, The, глава 4 https://bibleread.online/all-books-by-Watchman-Nee-and-Witness-Lee/book-crystallization-study-outlines-body-of-christ-the-Witness-Lee-read-online/4/
[9] ETS 2015: “In Life and Nature but Not in the Godhead” https://an-open-letter.org/en/ets-2015-in-life-and-nature-but-not-in-the-godhead/
[10] The Triune God and the Believers Became an Incorporation in … https://agodman.com/the-triune-god-and-the-believers-became-an-incorporation-in-christs-resurrection/
[11] Practical and Organic Building Up of the Church, The, глава 3 https://bibleread.online/all-books-by-Watchman-Nee-and-Witness-Lee/book-practical-and-organic-building-up-of-the-church-the-Witness-Lee-read-online/3/
[12] four-in-one – Contending for the Faith https://contendingforthefaith.org/en/tag/four-in-one
[13] [PDF] The Divine Trinity in the Teaching of Witness Lee – An Open Letter https://an-open-letter.org/PDF/2016%20EPS%20-%20The%20Divine%20Trinity%20in%20the%20Teaching%20of%20Witness%20Lee.pdf
[14] An Introduction to Witness Lee’s Doctrine of the Trinity | The Journal … https://academic.oup.com/jts/article-abstract/76/1/238/8046240
[15] Addressing the Open Letter’s Concerns On the Nature of Humanity … https://www.equip.org/articles/addressing-the-open-letters-concerns-on-the-nature-of-humanity-part-3-of-a-reassessment-of-the-local-church-movement-of-watchman-nee-and-witness-l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