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卫斯理其人与历史背景
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1703-1791）是十八世纪英国最具影响力的属灵领袖，也是基督教历史上最勤奋、影响最广的传道人之一。他所发起的循道运动（Methodist Movement）不只在英国引发了属灵大复兴，更深刻地影响了北美、乃至全球的基督教历史。
理解卫斯理的信息，必须先理解他所处的时代处境——因为他的信息是对时代危机的神圣回应。
时代背景
十八世纪初的英国，处于极度的属灵与道德黑暗中：
属灵的冷漠——
∙ 国教（圣公会）普遍形式化、死气沉沉
∙ 讲道变成了道德说教，缺乏真正的属灵能力
∙ 许多牧师自己都没有真正的重生经历
∙ 教会对工业革命带来的城市贫民几乎毫无回应
道德的腐败——
∙ 酗酒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琴酒时代，Gin Craze）
∙ 贫富极度悬殊，工人阶层生活在极度悲惨中
∙ 奴隶贸易正在高峰
∙ 犯罪率极高，社会秩序崩溃
社会史学家的评估——
许多历史学家认为：若不是十八世纪的福音复兴（特别是卫斯理的循道运动），英国极可能步法国的后尘，爆发血腥的社会革命。
卫斯理的家庭背景
卫斯理的家庭本身就是一个属灵的温床：
父亲撒母耳·卫斯理——圣公会牧师，严谨的学者，对圣经与神学有深度的委身。
母亲苏珊娜·卫斯理——这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基督徒母亲之一：
∙ 独自养育十九个孩子（其中十个存活）
∙ 每周单独与每个孩子谈话，进行属灵教导
∙ 在没有教会可去时，在家中开设聚会，有时超过两百人参加
∙ 她对约翰的属灵影响是无可估量的
从火中救出的品牌——
约翰五岁时，牧师住宅失火，他几乎被烧死，最后一刻被人从窗口救出。他一生将这次经历解读为神的特别保守，认为自己是**“从火中抢出的一根柴”**（亚 3:2），被神为特别的目的而保留。
牛津时期与”圣洁会”
卫斯理在牛津大学期间，与弟弟查理（Charles Wesley）及乔治·怀特腓（George Whitefield）等人组成了著名的**“圣洁会”**（Holy Club）：
∙ 严格的圣经研读与祷告时间表
∙ 定期禁食
∙ 探访监狱与穷人
∙ 严格的日记与自我检查
讽刺地称他们为”循道者”（Methodists）——因为他们有极为有条理（methodical）的属灵操练。
但此时的卫斯理，虽然极为热心宗教，却没有真正的重生经历，也没有救恩的确据。

二、核心转折：阿尔德斯盖特的经历
1. 美洲宣教的失败
1735-1737年，卫斯理前往美洲殖民地（乔治亚州）宣教——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 他试图将严格的圣公会礼仪强加于殖民地的信徒，结果大失人心
∙ 他在一段恋爱关系中处理失当，引发严重的人际冲突
∙ 他最终狼狈地逃离美洲，被控告、被追讨
在回英国的船上，他在日记中写下了令人心碎的话：
“我去美洲是为了传福音给印第安人；但谁来传福音给我呢？我有真正的信心吗？……我自己没有确据。”
2. 摩拉维亚弟兄的影响
正是在这段时期，卫斯理深受摩拉维亚信徒的影响（如前述）。他访问了赫恩胡特，与辛曾道夫及摩拉维亚领袖深入交流，看见了他所缺乏的：内心的平安与救恩的确据。
3. 阿尔德斯盖特——1738年5月24日
这是卫斯理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那天晚上，他勉强地参加了伦敦阿尔德斯盖特街的一个聚会，有人朗读路德对罗马书的序言。
卫斯理在日记中记载：
“约在晚上九时左右，当讲员描述神借着基督的信心在心里所成就的改变时，我感到心里奇异地温暖。我感到我确实信靠基督——唯独信靠基督来得救；并且得着一个确据，祂已将我的罪除去，将我从罪与死的律中救出来。”
这个经历的意义：
∙ 这不只是情感的激动，而是圣灵的内在见证——罗 8:16 的实际
∙ 他从此有了真实的救恩确据，不再靠自己的行为来寻求神的接纳
∙ 这成为他此后五十余年事奉的属灵动力之源

三、第一大主题：救恩论——卫斯理神学的心脏
卫斯理的救恩论是他信息中最系统、最深刻的部分，也是与路德、加尔文都有重要区别的地方。
1. 救恩的次序（Ordo Salutis）
卫斯理对救恩有一个完整的、动态的理解——救恩不是一个单一的事件，而是一个有序的过程：
先行恩典（Prevenient Grace）
这是卫斯理救恩论中极为重要、也极为独特的概念：
在人有任何回应之前，神的恩典已经先行临到每一个人——恢复了因堕落而失去的一定程度的自由意志，使人有能力回应福音。
这解决了一个神学难题：若人因堕落而完全无能（如加尔文主义所强调），人如何能有真实的回应？
卫斯理的回答是：先行恩典已经临到众人，这不是使人得救，而是使人有回应福音的能力。这是普世的、无条件的恩典。
悔罪（Repentance）
真正的悔罪包括：
∙ 认识自己的罪——不只是外在行为，更是内在的罪性
∙ 对罪的真实忧伤——不只是怕受刑罚，而是因得罪了神而忧伤
∙ 转离罪，转向神——行为上的转变
信心与称义（Justification by Faith）
卫斯理与路德在称义上基本一致：
∙ 称义是神的宣告，不是使人变义
∙ 称义唯独借着信心
∙ 称义的根据是基督的功德，不是人的行为
但卫斯理也有其特别的强调——称义与重生同时发生：
∙ 称义解决了罪的刑罚（外在的法律关系）
∙ 重生解决了罪的权势（内在的生命更新）
这两者是同一救恩经历的两个层面，不能分开。
重生（New Birth）
卫斯理极为强调重生是真实的、内在的、可经历的改变——
他批评许多英国国教信徒：他们接受了洗礼，认为自己是基督徒，却从未经历真正的重生。
重生的标志：
∙ 对神有新的感知——能感受神的爱、神的临在
∙ 对罪有新的厌恶——不再以罪为乐
∙ 对义有新的渴慕——自然地渴望讨神喜悦
∙ 圣灵内在的见证——内心有”我是神儿女”的确据
2. 救恩的确据
这是卫斯理信息中最强调的主题之一，也是他与当时国教最大的区别。
罗马书 8:16：
“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
卫斯理坚持：真正得救的信徒，可以并且应当有救恩的确据——
这不是骄傲，而是：
∙ 相信神的应许是可信的
∙ 接受圣灵内在见证的确认
∙ 活在与神真实关系中的自然结果
他批评那种认为”我们无法知道自己是否得救”的立场，认为这是对神应许的不信，也是对圣灵见证的拒绝。
3. 成圣论——卫斯理最独特的神学贡献
这是卫斯理信息中最独特、最具争议的部分，也是他对基督教神学最重要的贡献。
完全成圣（Entire Sanctification）
卫斯理提出了一个在新教神学中极为罕见的主张：
信徒在今生，可以经历一种”完全成圣”或”完全的爱”（perfect love）的恩典——在这经历中，内心对神的爱变得纯全，使罪的根本倾向（原罪的遗留）在很大程度上被洁净。
这个教义需要小心地理解，因为极易被误解：
卫斯理的完全成圣不是：
∙  信徒变得完全无误（infallible）
∙  信徒不再会犯错或失败
∙  信徒不再需要基督的宝血
∙  信徒达到了神的绝对完全
卫斯理的完全成圣是：
∙  信徒的动机被洁净——不再有分裂的忠诚，心里唯一的渴望是爱神、讨神喜悦
∙  有意识的罪被胜过——不是无意识的错误，而是故意犯罪的倾向被圣灵的爱所克服
∙  爱成为生命的主导动力——对神与人的爱充满心灵，推动一切行为
∙  这是渐进成圣之路上的一个恩典临界点，通常在称义之后经历
圣经根据：
卫斯理从多处经文来支持这个教义：
∙ 太 5:8：“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
∙ 约壹 4:18：“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
∙ 约壹 4:17：“爱在我们里面得以完全”
∙ 帖前 5:23：“愿赐平安的神亲自使你们全然成圣”
成圣的道路：
卫斯理强调完全成圣通常不是突然到来的，而是经过：
∙ 长期的操练与追求
∙ 深刻的破碎与谦卑
∙ 持续地寻求圣灵的充满
∙ 在具体生活中爱的操练
4. 救恩的全程
卫斯理将救恩理解为一个从起点到终点的全程：

先行恩典（所有人）
↓
悔罪与信心
↓
称义与重生（第一次恩典）
↓
渐进成圣
↓
完全成圣（第二次恩典）
↓
死亡时的荣耀化
↓
复活的荣耀

这个完整的救恩图画，强调神的工作不是只在称义时完成，而是贯穿信徒整个生命历程的持续工作。

四、第二大主题：普世救赎论——与加尔文主义的根本区别
这是卫斯理神学中争议最大的领域，也是他与乔治·怀特腓分道扬镳的根本原因。
1. 卫斯理对加尔文主义的批评
卫斯理坚决拒绝双重预定论（Double Predestination）——神在创世之前就预定了一些人得救、另一些人永远灭亡。
他的批评是：
神学上的批评——
∙ 双重预定论使神成为罪的作者——若神预定人灭亡，又为何因他们的罪而审判他们？
∙ 双重预定论使神看来不公义、不慈爱——与圣经所启示的神的性情矛盾
实践上的批评——
∙ 若救恩是预定的，宣教与传福音还有什么意义？
∙ 若人无法知道自己是否被拣选，如何有真实的属灵保障？
2. 卫斯理的阿民念主义
卫斯理采取了阿民念主义（Arminianism）的立场：
∙ 神的预知先于预定——神预知谁会信，然后”预定”这些人
∙ 先行恩典临到众人，恢复人回应福音的能力
∙ 人有真实的自由意志来接受或拒绝福音
∙ 基督为所有人死，不只为被拣选的人
3. 普世宣教的神学基础
卫斯理那句著名的话：
“全世界是我的教区。”
(“The world is my parish.”)
这不只是传道的豪情，更有深刻的神学基础——既然基督为所有人死，所有人都需要听见福音，没有任何地域或阶层的限制。
这成为他无边界宣教事奉的神学动力。

五、第三大主题：传道事奉——五十年的燃烧
卫斯理的传道事奉在基督教历史上几乎是无与伦比的。
1. 野外布道的革命
1739年，在乔治·怀特腓的影响与带领下，卫斯理开始了野外布道——在田野、矿坑、街头向成千上万的工人阶层传福音。
这对当时受过牛津教育、深受圣公会礼仪传统的卫斯理而言，是一个极大的突破。他在日记中写道：
“我以前认为将灵魂得救视为在教堂以外的事，是一件邪恶的事；但今天我见到了极大的需要，我降服了，我同意变得更加卑贱，为了神的国度。”
2. 传道的规模
卫斯理五十三年（1738-1791）的传道生涯，数字惊人：
∙ 骑马行程超过四十万公里（足以绕地球十圈）
∙ 讲道超过四万次（平均每天两次以上）
∙ 每次讲道常有数千至数万人聚集
∙ 足迹遍及英国、爱尔兰，多次访问北美
3. 传道的内容
卫斯理的讲道有几个鲜明的特质：
清晰的福音呼召——每次讲道都有清楚的悔罪与信主的呼召，不只是道德说教。
针对实际需要——他深刻了解工人阶层的处境与挣扎，他的信息直接回应他们的实际问题。
有力的救恩确据——他传讲信徒可以确知自己得救的信息，给予在罪疚与恐惧中挣扎的人极大的解放。
成圣的呼召——他不只传称义，更呼召信徒追求全然成圣，不满足于仅仅得救。
4. 传道的能力
卫斯理的讲道常常伴随着超自然的现象——
∙ 聚会中有人跌倒、哭泣、哀号
∙ 许多人经历即时的悔改与转化
∙ 长期习惯性的罪人（酒鬼、妓女、盗贼）经历彻底的生命改变
卫斯理对这些现象持开放但审慎的态度——他关注的是是否有真实的生命改变，而不是现象本身。

六、第四大主题：班级制度——循道运动的组织天才
这是卫斯理对教会历史最具实践智慧的贡献——班级制度（Class Meeting System）。
1. 班级制度的起源
1742年，卫斯理在布里斯托遇到了一个实际的问题：如何为建造礼拜堂筹款？有人建议将信徒分成每组约十二人的小组，每周由一人负责向其他成员收取一便士的奉献。
但当这些小组长开始拜访组员时，他们发现了成员的属灵需要，于是小组聚会成为属灵关怀的场所。
卫斯理意识到这是神给他的礼物，将它系统化为循道运动的核心架构。
2. 班级制度的结构
班级（Class）——
∙ 约十到十二人一组
∙ 每周聚会一次
∙ 有一位班长（class leader）负责带领
∙ 聚会内容：彼此分享属灵状况、认罪、代祷、鼓励
带（Band）——
∙ 更小的深度团契（通常四到六人）
∙ 按性别、婚姻状况分组
∙ 更深度的属灵分享与认罪
精选社（Select Society）——
∙ 最小、最深的团契
∙ 专为追求完全成圣的信徒
∙ 极高的属灵透明度与彼此责任
试验班（Penitent Band）——
∙ 专为曾经跌倒、正在恢复的信徒
3. 班级制度的功用
属灵的保守——卫斯理深知：没有后续跟进，野外布道的果子会很快流失。班级制度提供了持续的属灵牧养。
彼此负责（mutual accountability）——每周的聚会中，成员需要诚实地回答：“你的灵魂状况如何？” 这种透明度是属灵成长不可缺少的环境。
平信徒领袖的培育——班长大多是平信徒，这大大释放了平信徒的属灵功用，也为循道运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领袖资源。
社会照顾的网络——班级制度也成为成员互相照顾物质需要的网络——特别在工业革命造成的社会动荡中，这是极为宝贵的。
4. 历史影响
卫斯理的班级制度影响极为深远：
∙ 直接影响了摩拉维亚弟兄会与后来各种小组事奉模式
∙ 成为十九、二十世纪细胞小组教会运动的先驱
∙ 影响了学生福音运动（IVCF、Campus Crusade 等）的小组模式
∙ 被管理学家和社会学家研究为组织变革的经典案例

七、第五大主题：社会关怀——福音的实践
卫斯理是历史上将福音与社会关怀结合得最为完整的领袖之一。
1. 对穷人的关怀
卫斯理自己过着极为简朴的生活，将收入的绝大部分用于周济穷人。他有一句著名的话：
“为神赚取尽可能多的钱，节省尽可能多的钱，给予尽可能多的钱。”
(“Earn all you can, save all you can, give all you can.”)
他的实际行动包括：
∙ 建立免费诊所，为穷人提供医疗
∙ 建立贷款基金，帮助穷人摆脱高利贷
∙ 建立孤儿院与学校
∙ 定期探访监狱，关怀囚犯
2. 废除奴隶制度
卫斯理是废奴运动最早、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
∙ 他在1774年出版了《关于奴隶制度的思想》（Thoughts upon Slavery），系统地批判了奴隶贸易的不义
∙ 他强烈影响了威廉·威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废奴运动在英国议会的主要推动者
∙ 他去世前几天（1791年2月24日）所写的最后一封信，正是写给威伯福斯，鼓励他坚持废奴的争战：
“如果神与你同在，谁能敌挡你呢？……坚持下去，在那赐力量给你的主耶稣基督的名里。”
3. 教育事业
卫斯理深知：属灵的复兴若没有教育的配合，是不能持久的：
∙ 他在金斯伍德（Kingswood）建立了学校，专门为矿工的孩子提供教育
∙ 他出版了大量廉价书籍（包括医学、历史、文学），使普通人能负担
∙ 他编写了**《基督徒图书馆》**（Christian Library）——五十卷的属灵阅读材料
4. 医疗事业
卫斯理对医疗有特别的关怀，他出版了《原始物理学》（Primitive Physic）——一本为穷人提供的家庭医疗指南，在他去世时已出版三十二版，是十八世纪最广泛流传的医疗书籍之一。

八、第六大主题：圣灵论——复兴与能力
卫斯理对圣灵工作的开放与强调，在他的时代是极为罕见的。
1. 对圣灵超自然工作的开放
卫斯理在阿尔德斯盖特经历之后，对圣灵的超自然工作保持了开放的态度：
∙ 他记录了许多在他聚会中发生的超自然现象
∙ 他不刻意寻求这些现象，但也不压制
∙ 他的判断标准是：是否有真实的生命改变
这种开放性，使他既区别于冷漠的理性主义国教，又区别于狂热主义——他寻求的是有果实的圣灵工作。
2. 复兴神学
卫斯理有一个复兴神学的基本框架：
神的主权——复兴是神的主权工作，不能被人操控或制造。
人的配合——但神的工作通常借助祷告、传道、认罪等人的配合来临到。
恩典的工具——卫斯理相信神使用固定的恩典手段（means of grace）：
∙ 圣经阅读
∙ 祷告
∙ 擘饼（圣餐）
∙ 禁食
∙ 基督徒团契
他常说：“等候神的恩典，要在神设立的途径中等候，而不是被动地等候。”
3. 对圣灵充满的追求
虽然卫斯理比五旬节运动早了将近两百年，他对圣灵充满的教导是五旬节与灵恩运动的重要先驱：
他将完全成圣与圣灵的充满紧密相连——完全成圣不只是道德上的洁净，更是圣灵完全充满的经历，使信徒充满对神的爱。
这直接影响了后来的圣洁运动（Holiness Movement），以及二十世纪初的五旬节运动（Pentecostalism）。

九、第七大主题：音乐与诗歌——属灵复兴的翅膀
这是循道运动一个极为独特但常被忽略的方面——音乐在复兴中的角色。
1. 查理·卫斯理的诗歌
约翰的弟弟查理·卫斯理（Charles Wesley，1707-1788）是基督教历史上最多产的诗歌作者之一：
∙ 一生写了超过六千首赞美诗
∙ 包括：《喜乐欢唱》（O for a Thousand Tongues）、《普世欢腾》（Hark! The Herald Angels Sing）、《主爱何深》（Love Divine, All Loves Excelling）
∙ 这些诗歌将循道运动的神学用歌声传播到千万人心中
2. 约翰对音乐的重视
约翰·卫斯理将音乐视为传福音与门训的工具——
他为循道会的聚会制定了唱诗的原则：
∙ 要学习曲调，认真地唱，不只是跟着哼
∙ 唱时要理解歌词的意义，让内心随歌词而动
∙ 不要只关注音乐的美感，而忽略歌词的真理内容
∙ 唱诗是向神的祷告与宣告，不只是宗教表演
3. 诗歌与神学的合一
循道运动的诗歌是神学与灵修的完美结合——
查理的诗歌将约翰的神学（称义、重生、成圣、完全的爱）用诗意的语言表达出来，使普通信徒在唱诗中经历并内化这些真理。
这是属灵复兴中最有效的大众神学教育方式之一。

十、卫斯理信息的独特贡献与局限
独特贡献
1. 救恩确据的强调
在一个充满宗教形式主义、缺乏真实属灵经历的时代，卫斯理恢复了信徒可以确知得救的真理，带来了无数人的属灵解放。
2. 完全成圣的异象
他将成圣的追求放在基督教生命的核心，拒绝满足于仅仅得救的低层次基督教生活，呼召信徒追求全然的爱与圣洁。
3. 班级制度的智慧
他将大型布道运动的果实通过小组制度保守与深化，这是教会历史上最成功的门训体系之一。
4. 社会关怀与福音的整合
他证明了福音与社会关怀不是对立的，真正的福音必然在社会中产生转化的力量。
5. 平信徒的释放
班长制度、圣歌领唱、女性传道等实践，大大释放了平信徒的属灵潜能，使复兴成为群众性的运动，而不只是依赖少数专职人员。
6. 防止社会革命
历史学家普遍认为：卫斯理的复兴运动，通过给英国下层社会带来属灵转化与实际关怀，是英国避免法国式血腥革命的重要原因之一。
局限与批评
1. 完全成圣教义的争议
他对完全成圣的阐释，在历史上常被误解为无罪完全论，带来了一些信徒的属灵骄傲与错误的宣称。
2. 与加尔文主义的分裂
他与怀特腓在预定论上的争议，导致了改革运动内部的分裂，两人关系虽然后来修复，但神学分歧导致了整体复兴运动力量的分散。
3. 循道会独立的矛盾
卫斯理一生坚持自己是圣公会的信徒，不愿循道会独立成为宗派——但他的许多实践（如按立传道人）实际上已经走向独立。这个矛盾在他去世后导致了循道会的正式分裂。

十一、卫斯理与整个属灵传承的关系

| |路德 |辛曾道夫 |卫斯理 |达秘 |史百克 |倪柝声 |李常受 |
|——–|—-|—–|—–|—-|———|—–|—-|
|**时代** |16世纪|18世纪 |18世纪 |19世纪|20世纪 |20世纪 |20世纪|
|**核心** |因信称义|对基督的爱|称义与成圣|召会真理|神的目的 |十字架生命|神经纶 |
|**独特贡献**|福音恢复|宣教与团契|完全成圣 |时代论 |新创造 |三元人论 |终极异象|
|**实践** |圣经翻译|百小时祷告|班级制度 |擘饼聚会|Honor Oak|地方召会 |恢复本 |

卫斯理在这个传承中的独特位置：
∙ 他承接了路德的因信称义，并将它与完全成圣结合，形成更完整的救恩图画
∙ 他深受辛曾道夫的影响，将摩拉维亚的团契精神和宣教热情带入更大规模的运动
∙ 他预备了达秘所在的时代——循道运动所带来的圣经研读与复兴精神，为弟兄运动的兴起奠定了文化土壤
∙ 他对成圣的强调，经由圣洁运动，深刻影响了倪柝声对十字架对付旧人的信息

十二、精髓的一句话总结
约翰·卫斯理一生信息的精髓，可以用他一生事奉的双重呼声来表达：
第一个呼声——对失丧者：
“你们可以得救——现在就可以！神的恩典临到你们，基督为你们死了，你们唯独借着信心就可以被称义，并且可以确知自己已经得救！”
第二个呼声——对已得救者：
“你们可以完全被圣化——在今生！不要满足于仅仅得救；神的心意是使你们全然成圣，以完全的爱爱祂，以完全的爱爱人！”
这两个呼声合起来，就是卫斯理信息的完整精髓——
借着他最喜爱的一节经文来表达：
“愿赐平安的神亲自使你们全然成圣！又愿你们的灵与魂与身子得蒙保守，在我们主耶稣基督降临的时候，完全无可指摘！”
（帖撒罗尼迦前书 5:23）
在我们所讨论的所有属灵领袖中——
∙ 路德带来了福音的恢复——因信称义的真理
∙ 辛曾道夫带来了爱的火焰——对基督的热情
∙ 达秘带来了真理的框架——圣经与召会的异象
∙ 史百克带来了异象的宏阔——神的永远目的
∙ 倪柝声带来了生命的深度——十字架的彻底对付
∙ 李常受带来了经纶的完整——终极的异象
而约翰·卫斯理所独特地带来的，是：
救恩的完整性——从称义到成圣、从个人的内在到社会的外在、从属灵的经历到实际的行动——呼召每一个人不只是被救，更是全然地被神的爱所充满，成为神爱在地上活的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