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AGI時代再思〝我信聖徒相通〞：一同盛載闊長高深的愛〉
（當 γνώσις 被 AI 窮盡，我們還剩下甚麼？）
Elon Musk 在 2026 年初的世界經濟論壇表示，AI 可能在 2027 年超越單一人類智慧，並在 2030 年左右超越全人類集體智慧。Sam Altman 也預言，屆時 AI 將能做到人類無法獨自完成的事。站在 AGI/ASI 迫近的門檻上，我們面臨的危機不只是技術性的。當代信仰群體逐漸走向〝網紅化〞與〝個人 IP 化〞，將屬靈經歷包裝為可展示的內容、將神學洞見轉化為個人資產。這種邏輯正將信仰從〝生命的連結〞 #降級 為〝資訊的生產〞。
如果信仰只是可優化的資訊，那麼在資訊極度廉價的未來，甚麼才是人工智慧永遠無法生成的？筆者認為，答案就藏在使徒信經中那句古老卻迫切的宣告：〝我信聖徒相通〞（communion of the saints）。這項信條提醒我們：基督信仰的核心從來不是一套可被量化與複製的 γνώσις（知識），而是一種必須在群體中經歷、活出的一種〝超越 γνώσις（知識）〞的生命。
以弗所書 3:18 保羅的禱告，正是這信條的神學地基：個人對神愛的經歷總是有限的，唯有〝和眾聖徒一同〞，才能更完全地〝盛載〞基督那闊長高深的愛：在教會/信仰群體中，彰顯這愛的多重維度。本文將再思〝聖徒相通〞在AGI時代的意義，探討信徒如何一同盛載基督〝闊、長、高、深〞的愛，並以此回應未來世界的挑戰。
當 AI 可以生成最完美的禱告詞，我們為甚麼還需要和那群充滿缺陷的聖徒 #一同明白（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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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弗所書3:14-19的禱告脈絡】
保羅在以弗所書第三章為以弗所教會獻上第二個偉大禱告（參1:15-23）。這禱告始於他因外邦人得救的奧秘而屈膝（3:14），並以神〝按著他豐盛的榮耀〞為根基。保羅求神〝藉著他的靈，叫你們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3:16），繼而〝使基督因你們的信住在你們心裡〞，目的是〝叫你們的愛心有根有基〞（3:17）。這〝ἐρριζωμένοι καὶ τεθεμελιωμένοι〞指出一種被建立於愛中的存在狀態，使信徒能承載接下來所要領受的奧秘。
禱告的高峰在3:18-19：
能以和眾聖徒一同明白基督的愛是何等長闊高深，並知道這愛是過於人所能測度的，便叫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了你們。
ἵνα ἐξισχύσητε καταλαβέσθαι σὺν πᾶσιν τοῖς ἁγίοις τί τὸ πλάτος καὶ μῆκος καὶ ὕψος καὶ βάθος ⸃, γνῶναί τε τὴν ὑπερβάλλουσαν τῆς γνώσεως ἀγάπην τοῦ Χριστοῦ, ἵνα πληρωθῆτε εἰς πᾶν τὸ πλήρωμα τοῦ θεοῦ
這段經文形成一個神學遞進：從能力（ἐξισχύσητε），到群體性領會（καταλαβέσθαι σὺν πᾶσιν），再到認識（γνῶναι），最終進入神的 πλήρωμα﹙〝完全〞，《和》譯：充滿﹚。特別關鍵的是〝γνῶναί τε τὴν ὑπερβάλλουσαν τῆς γνώσεως ἀγάπην（知道這愛是過於人所能測度的）〞。保羅在此刻意構造出一個神學張力：用〝γνῶναι〞（〝知道〞：關係性、經驗性的認識）去指向一種〝ὑπερβάλλουσαν τῆς γνώσεως〞（超越知識範疇的愛）。這說明基督的愛不是 γνώσις （知識）的延伸或更高層次，而是一種本質上超越知識系統的實在。換言之，這裡所說的，是一種〝超越 γνώσις（知識）〞的認識，而這種認識無法被還原為資訊、概念或可傳遞的內容。
這兩節經文形成一個目的鏈：有能力（ἐξισχύσητε）與眾聖徒一同〝明白/領會/盛載（καταλαβέσθαι）〞那〝闊長高深（直譯與《合》次序不同 πλάτος καὶ μῆκος καὶ ὕψος καὶ βάθος）〞，進而認識（γνῶναι）基督那超過人所能測度的愛，最終被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πληρωθῆτε εἰς πᾶν τὸ πλήρωμα τοῦ θεοῦ）。
這裡的〝闊長高深〞並非抽象的空間描述，而是指向基督之愛的無限維度。這愛從包容萬邦（寬）、永恆延伸（長）、提升人到天上（高）、降卑到罪人最深之處（深）。保羅強調，這不是個人頭腦的知識，而是需要內在力量剛強、愛心有根有基，並在群體中 #一同經歷 的屬靈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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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καταλαβέσθαι（一同明白/盛載）〞與〝σὺν πᾶσιν τοῖς ἁγίοις（和眾聖徒）〞】
經文的核心在〝σὺν πᾶσιν τοῖς ἁγίοις（和眾聖徒）〞：〝與所有聖徒一同〞。這個介詞〝σύν〞強調整體的聯合，指出一種本體性的聯合，非個別的行動，也非簡單的同行；〝ἁγίοις〞則涵蓋所有在基督裡被分別為聖的群體，指所有蒙神分別為聖的信徒，包括猶太人和外邦人、在地的教會和普世教會。這短語顯示，這種〝超越 γνώσις （知識）的認識〞，其本質必然是群體性的，而 #非個人可獨自完成 的歷程；也直接呼應以弗所書的中心主題：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是外邦人與猶太人〝同為後嗣、同為一體、同蒙應許〞（3:6）。
動詞〝ἐξισχύσητε（能以/有能力）〞源自〝ἐξισχύω〞，意為〝有足夠的力量〞〝充分有能力〞，這顯示領會基督之愛不是靠人的意志或智力，表明需要神所賜的能力：基督住在心裡（3:17）。而〝καταλαβέσθαι（一同明白），領會/盛載的意涵〞是中動語態不定詞，帶有〝抓住〞〝牢牢掌握〞〝積極領受〞的動態意涵。這不是知識性的理解，而是一種在群體中共同參與和經歷的過程。不只是被動的明白，更是經歷性地〝抓住不放〞。因此，這不是孤立的默想，而是與〝所有聖徒〞一同積極抓住那四維度的愛。因此，保羅所描繪的，不是一個人靈修深化的圖像，而是一個群體在愛中共同被塑造、共同領會的過程。
許多解經家指出，這〝καταλαβέσθαι〞反映了教會作為〝聖徒相通〞的本質。單一個信徒的心如同一個小器皿，容量有限，無法完全盛下基督那〝超過人所能測度的愛〞（3:19）。但當所有聖徒連結在一起時，就形成一個更大的集體器皿：就是基督的身體。信徒合一越深，這個器皿就越能〝καταλαβέσθαι盛載〞並彰顯神愛的闊長高深。這與保羅在以弗所書4:3-6所強調的〝一體、一靈、一望、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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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載〞：器皿的比喻與聖徒相通】
以〝盛載〞詮釋〝καταλαβέσθαι〞有助於理解經文。〝盛載〞這意象雖非原文直接用詞，卻忠實地詮釋了經文的靈意。個人器皿有限，正如一個杯子無法容納海洋；但眾聖徒連合，就如許多器皿匯集成江河湖海，能更全面地反映並承載基督無限的愛。這愛本身是無限的（參羅馬書8:38-39，沒有任何事物能隔絕我們在基督裡的愛），但我們領受和經歷它的程度，受限於個人容量與群體合一的程度。
使徒信經中的〝聖徒相通〞，正是這集體器皿的信仰宣告。它意味著所有信徒共享基督的豐富：他的救恩、他的愛、他的靈、他的恩賜。無論是過去的使徒、先知，還是今日全球各地的信徒，甚至已離世的聖徒，都在基督裡形成一個超越時空的團契。在這團契中，我們彼此分享屬靈經歷、互相建造、共同經歷基督之愛的深度與廣度。
然而〝καταλαβέσθαι〞，也需要避免誤解為單純的〝容量增加〞。保羅其實不是在講〝量〞，而是在講：維度（dimensions）與關係展開：在不同生命處境中，愛被展開成不同面向。〝聖徒相通〞並不是將個別經驗加總，而是讓基督之愛在多樣生命中被展開：有人在苦難中經歷神的同在，有人在軟弱中體會神的恩典，有人在群體中活出饒恕與接納。這些並非同一維度的重複，而是不同維度的展現。
舊約中雖無直接對應〝聖徒相通〞的希伯來文詞彙，但以色列作為〝מַמְלֶכֶת כֹּהֲנִים וְגוֹי קָדוֹשׁ（祭司的國度，聖潔的國民）〞（出19:6），已預表了群體性的盛載：聖潔與相通。在新約，這群體性的盛載則在基督裡使之成為一個跨越時空的身體。而這觀念，更擴展到普世教會，強調外邦人與猶太人一同成為神的居所（以弗所書2: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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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長高深〞的愛與教會的 πλήρωμα（完全）】
πλάτος, καὶ μῆκος, καὶ ὕψος, καὶ βάθος，直譯〝闊、長、高、深〞，接καταλαβέσθαι （一同明白/盛載）賓詞，雖原文並無〝基督的愛〞等字，只是〝多麼闊、和長、和高、和深〞，卻是呼應3:17與3:18的ἀγάπην （愛）Χριστοῦ(基督）。奧古斯丁則認為所指是耶穌基督十字架的形狀，〝闊、長、高、深〞分別指愛心、忍耐、盼望、謙卑。馮蔭坤博士《以弗所書註釋》，詳細羅列歷代對保羅指〝闊、長、高、深〞的研究（馮蔭坤：《以弗所書註釋。卷上》，明道社。頁485-491註解）。
〝πλήρωμα（充滿，直譯：使⋯完全）〞在以弗所書中，並非指個人靈命的滿足，更不是一種可以被個人擁有、展示或累積的屬靈資本。πλήρωμα是基督在世界中被具體盛載，與彰顯的群體展現，是一種只能在 σώμα（身體）中存在的屬靈現實。保羅在以弗所書1:23已明確指出，教會乃是〝他的身體，是那充滿萬有者所充滿的〞（τὸ πλήρωμα τοῦ τὰ πάντα ἐν πᾶσιν πληρουμένου），這說明 πλήρωμα 的本質，從一開始就是教會性的，而非個體性的。
這種文化趨勢，從根本上與保羅的神學相衝突。因為在以弗所書3:18-19的語境中，基督之愛的〝闊長高深〞，並不是為了讓個別信徒各自掌握某一部分，然後各自建立其屬靈權威；保羅其實不是在講〝量〞，而是在講：維度（dimensions）與關係展開：在不同生命處境中，愛被展開成不同面向。這些面向，並不能被個人佔有，也不能被抽離群體而獨立存在。當這些經歷被切割、被商品化、被轉化為個人可輸出的內容時，它們就已經失去了其原本在σώμα （身體）中的意義。
因此，πλήρωμα （完全）的實現，從來不是透過個體的放大，而是透過群體的連結；不是透過個人影響力的累積，而是透過彼此生命的交織與盛載。教會不是由一群〝內容生產者〞組成，因為 πλήρωμα 從來不是被生產的，而是由彼此需要、彼此補足、彼此承載的身體構成，只能被共同盛載與活出。
在這 σώμα （身體）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代表 πλήρωμα （完全），也沒有任何一種個人經驗可以取代整體的豐滿。
當信仰被推向〝個人IP〞的邏輯時，教會便面臨一個深層的危機：πλήρωμα （完全）被誤解為：個人可達致的狀態，而非群體共同盛載的生命。注意保羅的宣告，卻正好相反：唯有當信徒在〝σὺν πᾶσιν τοῖς ἁγίοις （和眾聖徒）〞中一同被建造、彼此連結時，教會才真正成為那〝καταλαβέσθαι 盛載〞基督之愛闊長高深的器皿，並進入〝πᾶν τὸ πλήρωμα τοῦ θεοῦ （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了）〞的生命本質。
當信仰變成 IP，信徒就從〝肢體〞變成了〝觀眾〞或〝消費者〞。這種轉變恰恰削弱了〝一同盛載〞的能力，因為大家都在忙著建立自己的杯子，而不是彼此連結，讓水流成為能承載的身體。對抗這個時代〝個人IP化〞的神學出路，不是拒絕表達或退回個人靈修，而是更深地進入〝聖徒相通〞的信仰生命，使每一個個體不再成為中心，而是成為彼此承載、共同構成 πλήρωμα 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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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時代的挑戰與神學判讀】
AGI時代代表 γνώσις （知識）的極致擴張。當知識可以被即時生成與複製，人極容易將〝認識神〞簡化為對資訊的掌握。然而，以弗所書3:18-19指出，真正的認識，是一種〝超越 γνώσις（知識）〞的認識，且必須在群體中發生。
面對AGI時代，資訊將變得極度廉價，知識可以透過人工智慧即時生成、整理與傳播，任何關於聖經的解釋、教義的討論、甚至屬靈經歷的描述，都能被快速複製與擴散。在這樣一個環境中，若我們的信仰逐漸以〝知識資訊〞取代〝與眾信徒 #一同明白 基督的愛〞，就極有可能，誤以為基督信仰不過是一套低價值的資訊集合，甚至找不到這信仰真正的價值所在。因為單靠個人透過螢幕或AI工具所獲取的〝明白〞，永遠無法取代以弗所書3:18所強調的群體經歷：那需要神所賜的力量（ἐξισχύσητε）：基督住在眾人心裡、愛心有根有基，並在〝和眾聖徒（σὺν πᾶσιν τοῖς ἁγίοις）〞中積極〝盛載（καταλαβέσθαι）〞基督之愛的過程。
唯有回歸〝聖徒相通〞的真理，我們才能在AGI時代找到真正的錨點。這真理呼召我們看別人比自己強（腓立比書2:3），不再以孤立的知識自滿，而是甘心成為彼此的器皿，一同盛載各人生命中基督的愛。當一個信徒在軟弱中經歷神的安慰，另一個在試煉中看見神的信實，還有更多人在日常中活出基督的忍耐與恩慈：這些真實的生命片段，只有透過生命交流的團契、彼此分享與互相激勵，才能匯聚成更大的集體器皿。這器皿所盛載的，不再是抽象的數據，而是活生生的基督之愛，是在關係中被深化、在軟弱中被托住、在多元中被包容的愛。這樣的〝盛載〞，正是人工智能永遠無法替代的載體，因為AI可以模擬資訊、複製答案，卻無法進入人與人之間，由聖靈所連結的真實生命團契；也無法在罪人與罪人之間，活出那闊長高深的愛。
在資訊爆炸，卻人心孤獨的AGI時代，教會更當成為這集體器皿的實體，讓每個信徒都看見：〝基督的愛〞唯有在〝聖徒相通〞中才能被真正領會、被完全盛載，也唯有這樣，信仰才不會淪為廉價的知識，而是成為永不被AI取代的生命。
若信仰被視為〝可生成內容〞，那它就已經不再是新約所見證的信仰。因為新約所說的信仰，是一種在 σώμα （身體）中被經歷、在關係中被活出的πλήρωμα（完全），而不是可被複製的 γνώσις（知識）。
AI 可以生成悲憐的語言，但它無法與人同哭；而沒有同哭的愛，就不是那〝超越 γνώσεως 的愛〞。在軟弱中彼此扶持的〝聖徒相通〞，正是這愛被展開為闊、長、高、深的所在；因為愛不是優化的結果，而是願意承擔非效率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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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呼召：〝我信聖徒相通〞】
AGI可以生成解釋、整理神學、模擬語言，但它無法進入〝σὺν πᾶσιν τοῖς ἁγίοις （和眾聖徒）〞的現實，也無法承載那在關係中被展開的愛。AGI不只是技術議題，而是一面鏡子，顯出人是否已經將信仰錯置為知識系統。這並不是因為人工智慧在能力上的不足，而是因為〝聖徒相通〞本質上屬於由聖靈所構成的關係生命，而非可被演算或複製的結構。
〝我信聖徒相通〞不是抽象教義，而是在當代處境中的信仰宣認。在AGI時代，我們重新宣認：我們所信的，不是一套可被生成的γνώσις（知識），而是有能力在聖徒相通中被活出、被經歷、被盛載的基督之愛。
唯有在〝σὺν πᾶσιν τοῖς ἁγίοις（與眾聖徒）〞中，信徒才能真正〝καταλαβέσθαι〞並〝γνῶναι（知道）〞那超越 γνώσεως （知識）的愛，並最終被帶入〝πᾶν τὸ πλήρωμα τοῦ θεοῦ （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了）〞之中。
願神按著他豐盛的榮耀，剛強我們，使我們在這個知識泛濫卻關係破碎的時代，仍然信及活出〝聖徒相通〞：讓這屬靈身體〝盛載〞那〝闊、長、高、深〞的愛。阿們！
CK Jacky 周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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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有經與Grok, ChatGPT及Gemini討論、翻譯與修訂，因此若讀者進行學術參考，敬請注意內容有人工智能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