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同传统中“人位／personhood”的关键定义与神学用途

| 代表人物／传统 | 人位／personhood 的定义要点（概念重心） | 在神论中的用途（关于三一神） | 在基督论中的用途（关于基督是谁） | 在人论中的用途（关于人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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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爱修 Boethius（古典拉丁传统） | 经典定义：人位是“具理性本性的个体实体”（individual substance of a rational nature）。强调：个体性、实体性、理性本性，排除偶性与共相。[1][2][3][4] | 三一中，“位格”被理解为在一神性本质中的“个体实体”，为后来“同一本质、三个位格”的表述提供逻辑工具。[1] | 为“基督是一位格两性”服务：一位格（个体理性实体）承载两种本性（神性、人性），“人性不成位格，而是被位格假定”。[1] | 将“人”界定为具理性本性的个体实体，使每个人在本体论上成为不可替代的主体，奠定了人有固有尊严的基础。[1][2] |
| 中世纪经院传统（托马斯等） | 接受波爱修定义，并补充“subsistens”：人位是“理性本性之自存个体”，要求不可再被更高位格“拥有”。[1][5][2] | 在三一论中发展出“位格＝在一神性本质中的自存‘关系’”：父、子、灵为“自存的关系”（subsistent relations），既是位格又不破坏神唯一本质。[1] | 精细化“位格—本性”区分：基督一位格承载两性，且人性因“被假定”故非人位；用以捍卫迦克墩“一位格两性，不混乱、不改变、不分离、不分开”。[1][5] | 人位被理解为“理性灵魂—身体合一的自存主体”，人灵魂本身即便分离存在也不算完整人位，强调整全的人为位格主体。[1][2] |
| 维克多学派／理查德·圣维克多 Richard of St. Victor（关系化中世纪） | 修正波爱修，以“位格”为“自有且可与他者相交的理性主体”，突出“自我拥有”与“彼此关系性”，走向某种“个人主义—关系本体论”的转向。[6][7] | 在三一论中，把神理解为“爱之群体”：完满的爱要求复数位格，圣灵被视为“共被爱者／合爱者”（condilectus），三一是一“爱”三“相爱者”。[8][7][6] | 用“爱—关系”的位格理解支持：基督位格是与父、灵在爱中相交的那一位；强调三一位格间爱的互存性，而非抽象形上结构。[7][6] | 给人位理解注入“互为相爱者”的维度：真正的人位不是孤立个体，而是能在爱中“自我给予、接纳他者”的主体，为后来关系本体论奠基。[8][7] |
| 近现代个人主义＋意识取向（洛克等，哲学背景） | 从哲学上将“人位”与“自我意识、记忆、道德责任”绑定：人位＝具持续自我意识并能承担责任的主体，而不仅仅是“理性本性的实体”。[9][3][10] | 较少直接用于三一论，但影响了现代人对“位格”的想象：容易把神的三位格投射成三个有自我意识的“中心”。[9][11] | 在基督论中，引发如何理解耶稣自觉、意识统一等问题，但在传统教义上仍须纳入“位格—本性”框架，而不能只用意识心理学来定义位格。[12] | 强烈影响现代“人位尊严”“人格权利”讨论：强调意识、自由选择、道德责任作为人位核心，引发关于胎儿、昏迷病人等是否具“人位”的伦理争论。[9][3][10] |
| 卡尔·巴特 Karl Barth 等新正统 | 位格不是抽象“个体实体”，而是“自由自我启示的主观性”：神的“我是”（I am）在耶稣基督中揭示自己。位格带有启示—关系—主权的重音。[13][14][15] | 神论中，三一位格是“起源于彼此关系与启示行为的主观中心”，避免把“位格”物化为三块“神性实体”，强调神在自我启示中的位格性。[13][14][11] | 基督论中，“谁”（Wer?）的问题优先于“怎样”（Wie?）：基督是一位位格性的主，临在并对人说话，而不是一套性质的组合；位格概念服务于“活的基督”而非教条结构。[12][14] | 人论中，人位借着“在基督里”被理解：人作为受呼召者、受启示者，是被神向其说“你”的对象；人位在与神相遇中成形，不是单独的形上实体。[12][14] |
| 天主教当代神学（卡尔·拉纳等） | 在波爱修框架上加入存在论与超越论维度：人位是“自我超越的存在者”，在“聆听并回应绝对奥秘（神）”的自由中成其为人。仍保留“理性本性个体”，但强调超越性与自我赠与。[13] | 三一中，位格被理解为“自我沟通与自我给予的原位主体”，强调三一内在生命即“自我沟通”，为“经济三一＝内在三一”的论题铺路。[13] | 基督论中：道成肉身被描述为“绝对自我沟通”的极致事件，基督位格是神自我赠与给人的中心；位格语言承载“神的自我沟通”而不只是结构公式。[13][12] | 人论中，人位是“超验主体”：在绝对奥秘面前，以自由与自我赠与来成就自身；故人位尊严根于对神自我沟通的开放性，而非仅理性能力。[13][12] |
| 东正教关系本体论（Zizioulas 等） | 核心公式：“存在即共融”（Being as Communion）。位格不只是个体实体，而是“在共融中存在的独特方式”；人位＝被召进入与三一神及教会共融的独一存在模式。[16][17] | 神论上：父作为位格性的“本源”，三一不是一块神性实体分成三份，而是三个位格在永恒共融中的存在；“位格优先于本性”，本性通过位格的共融而存在。[16][18] | 基督论上：基督位格是“在共融中”的位格——与父、灵、教会、世界的关系性集中点；位格语言用来说明在圣礼中与“活的基督”共融，而不仅是承认一个结构命题。[19][16] | 人论上，人位就是“为共融而存在”的存在者：人越进入教会—圣餐中的共融，就越成为真正的“人位”；孤立的“个体”只是堕落的方式，不是人位的终极形态。[20][19][16][17] |
| 当代基督论人论（Christological Anthropology） | 综合前述传统：以“在基督里显明的人”为规范，理解人位为“能与神在基督里相交、回应召唤、在关系中成其为独一者”的存在。强调参与、关系、自由、责任。[20][12] | 三一神的位格性成为人位的原型：人的位格性是受造参与三一共融，而非自足个体性；神论—人论之间形成“形像—样式”的类比。[20][12][21] | 基督论中：坚持迦克墩“一位格两性”，并强调这位神人位格是人位的“范式与终点”；基督的人性中显明真的人位生活（子对父、为众人）。[12] | 人论中：人之为人位，不仅在理性或意识，而在“被召、被爱、被差遣”的存在方式；人是被纳入基督位格性生命中的相交主体，这也成为当代人权与尊严神学的基础之一。[20][1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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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1] CATHOLIC ENCYCLOPEDIA: Person – New Advent https://www.newadvent.org/cathen/11726a.htm
[2] Boethius’ definition of persona: a fundamental priciple of modern … https://www.academia.edu/28582711/Boethius_definition_of_persona_a_fundamental_priciple_of_modern_legal_thought
[3] [PDF] The Definition of Person: Boethius Revisited – Aristotelophile https://www.aristotelophile.com/Books/Articles/Boethius-1.pdf
[4] The Persona Concept According to Richard of St. Victor https://www.academia.edu/76016987/Last_Possible_Abstraction_The_Persona_Concept_According_to_Richard_of_St_Victor
[5] SUMMA THEOLOGIAE: The divine persons (Prima Pars, Q. 29) https://www.newadvent.org/summa/1029.htm
[6] Richard of St. Victor’s De Trinitate, Ch. 25 (Dale) – Trinities https://trinities.org/blog/richard-of-st-victor%E2%80%99s-de-trinitate-ch-25-dale/
[7] Toward a Theology of Infertility: The Trinity in Richard of St. Victor https://www.hprweb.com/2014/01/toward-a-theology-of-infertility-the-trinity-in-richard-of-st-victor/
[8] [PDF] Richard of St. Victor’s Condilectus: The Spirit as Co-beloved https://biblicalstudies.org.uk/pdf/ejt/12-2_077.pdf
[9] (PDF) “Boethius and the Concept of the Person,” conference on “The … https://www.academia.edu/128269038/_Boethius_and_the_Concept_of_the_Person_conference_on_The_Philosophy_and_Theology_of_Boethius_University_of_Tulsa_OK_February_2025
[10] Peter Singer Forgets Boethius – Word on Fire https://www.wordonfire.org/articles/peter-singer-forgets-boethius/
[11] Person v. Mode of Being – Theopolis Institute https://theopolisinstitute.com/leithart_post/person-v-mode-of-being/
[12] Christological Anthropology – St Andrews Encyclopaedia of Theology https://www.saet.ac.uk/Christianity/ChristologicalAnthropology
[13] God as Person: Karl Barth and Karl Rahner on Divine and Human … https://journal.equinoxpub.com/RST/article/view/1456
[14] Karl Barth (Boston Collaborative Encyclopedia of Western Theology) https://people.bu.edu/wwildman/bce/barth.htm
[15] Karl Barth Reading Room https://reading-rooms.tyndale.ca/karl-barth/
[16] Take and Read: Being as Communion | 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 https://www.ncronline.org/blogs/ncr-today/take-and-read-being-communion
[17] Being as Communion: Studies in Personhood and the Church https://www.goodreads.com/book/show/957980.Being_as_Communion
[18] Being as Communion: Zizioulas on Personhood –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2R7xVPAdJw
[19] Personhood in the Byzantine Christian Tradition: Early, Medieval … https://www.academia.edu/36472025/Personhood_in_the_Byzantine_Christian_Tradition_Early_Medieval_and_Modern_Perspectives_2018_introduction_
[20] [PDF] Personhood in Biblical and Patristic Thought – Journal UII https://journal.uii.ac.id/Millah/article/download/34227/17162/125477
[21] Torrance and Paschalidis (Eds.) Personhood in The Byzantine … https://www.scribd.com/document/901640415/Torrance-and-Paschalidis-Eds-Personhood-in-the-Byzantine-Christian-Tradition-Early-Medieval-And-Modern-Perspectives
[22] CATHOLIC ENCYCLOPEDIA: Boethius – New Advent https://www.newadvent.org/cathen/02610b.htm
[23] What is the Catholic definition of person? –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779858932051807/posts/7088404444530526/
[24] CATHOLIC ENCYCLOPEDIA: Category – New Advent https://www.newadvent.org/cathen/03433a.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