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后半这股“参与–联合”复兴，基本是对“只讲法庭宣判、不讲生命参与”的救恩观的纠偏：重新把“在基督里/与基督联合”与“参与三一生命”拉回救恩论的中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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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复兴的历史背景：从“只讲法庭”到重新发现“联合”

– 19–20世纪，新教许多脉络中，救恩被高度压缩成“法庭式称义”（神宣布你为义），参与性、联合性的语言被边缘化，这在路德宗与部分改革宗中都可看到。[3][1]
– 20世纪后半开始，不少神学家指出：圣经中“在基督里”的联合语言远多于“称义”术语；如果只保留“法庭宣判”而忽略“联合–参与”，就与新约图像不相称。[2][4]

于是，一批来自不同传统的学者开始“资源回归”（ressourcement），重新挖掘保罗神学、教父（尤其theosis传统）、宗教改革原典中有关“联合”“参与”的维度。[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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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核心神学洞见：救恩＝在基督里的参与性联合

这一复兴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救恩不是一套在基督之外发生的法律交易，而是在圣灵里“在基督里”真实参与他的位格与生命。**[1][2]

### 1. “与基督联合”作为救恩论的中枢

– 许多当代改革宗与福音派神学家认为，“与基督联合”是理解整个救恩秩序（称义、成圣、儿子名分、荣耀）的“枢纽概念”。[4][7][1]
– 换言之，称义、成圣等不是平行的祝福，而是同一联合关系的不同向度：
– 在这联合中，神法庭上视你为义（称义）；
– 在这联合中，基督的生命在你里活出来（成圣）；
– 在这联合中，你被收纳为儿子、与他同为后嗣（儿子名分与荣耀）。[7][1]

### 2. “参与”（participation）语言的回归

– 越来越多保罗研究指出，保罗关于“与基督同死同复活、穿上基督、在他里面”的说法，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参与式语言：信徒在圣灵里参与那一位义者的故事，使他的死与复活成为我们的死与复活。[2][5]
– 当代学者用“参与义/参与基督的义”之类表述，来说明：
– 神的义不是一张“外在凭条”，
– 而是我们在联合中真实分享基督这位“成了我们的义”的主。[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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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不同传统中的参与–联合复兴

### 1. 改革宗与“福音派加尔文主义”

– 一批“福音派加尔文主义”（evangelical Calvinism）的声音（常与T. F. Torrance有关联）主张：
– 神对人的拣选、与人的关系，必须从基督自己在道成肉身中与人类“肉身联合”来理解，而不是从一个抽象的先验“永恒法令”开始。[9][10][11]
– Torrance等人强调：基督在道成肉身中已“骨中之骨、肉中之肉”地与人类建立一种“肉身联合”（carnal union），这是所有信徒后来在圣灵里信而联合（灵性/奥秘联合）的基础。[10][9]
– 在这思路下，**神–人关系的起点是基督与我们联合，而不是我们先与他联合**：
– 他先在自己里“代表性地”与我们联合，
– 我们在圣灵里以信心回应，进入这已成就的联合。[9][10]

### 2. 路德宗内部对“参与”的检讨

– 部分当代路德宗神学家（如 Jordan B. Cooper）直面一个问题：近代路德宗过度强调法庭式称义，以至于“参与–联合”维度被削弱，不符合路德及传统路德信条本身的丰富性。[12][3]
– Cooper根据路德传统重新梳理“联合的多重层次”：[3][12]
– 一般/形而上联合：一切受造物与神之间的依存关系；
– 道成肉身中的客观联合：神性与人性在基督位格中的联合，使他可以成为全人类的代表；
– 信心的形式联合（unio fidei）：基督藉信心住在信徒心中；
– 神秘联合（unio mystica）：在圣灵里不断深化的生命联合、被塑成基督形像。
– 这样的重构，试图打通路德的“法庭语言”与更深的参与性灵修传统，而非二择一。[12][3]

### 3. 天主教：参与与礼仪中的“主动参与”

– 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之后，天主教礼仪神学用“积极参与”（actuosa participatio）来描述信徒在圣体礼中的位置：
– 通过洗礼与圣体圣事，信徒被真正纳入基督身体，在礼仪中“积极参与”基督的献祭与代祷；
– 这不是心理投入而已，而是圣礼性的参与——在礼仪中更深地参与基督的生命与身体。[13]
– 一些当代天主教学者指出，圣体礼与教会生活的目的，就是让人“在礼仪参与中更深地参与基督的生命，从而加深我们在他身体里的合一”。[14][13]

### 4. 东正教与Theosis在西方话语中的重新被聆听

– 20世纪东正教与西方对话兴盛，theosis（成神）被大量引介到西方神学语境中：
– 神学家强调：theosis并不是把人“变成神的本质”，而是通过基督、在圣灵里参与神“不受造的能量”，成为“像神”——爱、光、圣洁。[6][15][16]
– 一些改革宗与路德宗学者开始反思：自己传统中的“与基督联合”，在某种意义上可视作与东正教theosis之间的“家族相似”——都是参与性的救恩观，只是语汇、方法论与形而上结构不同。[17][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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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在教会实践中的表现：灵修、成圣与教会论

### 1. 属灵塑造与成圣：从“努力”到“住在基督里”

– 许多当代福音派属灵塑造运动，以“在基督里”“活在联合中”作为灵修核心：
– 成圣不再主要被讲成“你要更努力”，而是“你要更深地住在基督里，从他支取力量”；
– 罪的挣扎被解释为：我们在经验上与我们在基督里的真实身份不相称，属灵操练是学习活出这已然的联合。[19][20][1]

### 2. 教会论：教会作为“参与性身体”

– 在教会论上，“参与–联合”复兴带来：
– 更强调教会是“在基督里被联合之人的群体”，而不是一群分享相同观念的个体；
– 洗礼与圣餐被理解为“参与基督”的标志性行为——进入联合（洗礼）与持续参与（圣餐），而不只是象征性的见证。[21][13][19]

### 3. 牧养辅导：从身份出发的改变

– 在牧养与辅导中，“与基督联合”的意识使辅导结构经常以“你在基督里的身份”为起点：
– 应对罪瘾、自我否定、羞耻时，不仅谈行为，更反复带回“你是与基督联合的人，已被接纳”；
– 改变被看成从联合中自然流出的果子，而不是先达到某种道德水平才配亲近神。[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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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神学意义：参与–联合复兴所纠正与保留的

### 1. 它纠正了什么？

– 纠正了一种“只讲外在法律交易”的缩减：
– 在这种缩减中，救恩几乎只等于“上帝法庭宣判你无罪”，与“活的基督”之间的实际关系被弱化。
– 纠正了“救恩与成圣分裂”的倾向：
– 有些体系中，称义与成圣被过度分割，好像称义与与基督关系无关，只是外在凭条；参与–联合视角强调：称义本身就发生在联合关系之内。

### 2. 它保留了什么？

– 严肃保留“神–人差异”与恩典的绝对主动：
– 多数参与–联合复兴者小心界定：联合是“奥秘的、属灵的联合”，不是实质合并，人仍是受造者，不变成“第二个基督”；
– 一切参与都建立在神在基督里的先行行动，而非人的自我提升。[8][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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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为你的研究与教学提供的一个工作定义

给你一个可以放进讲义、也便于与其他传统对话的工作性定义：

> **20世纪后半的“参与–联合”复兴，是在重新阅读圣经、教父和宗教改革传统的基础上，再次确认：救恩的核心不是一套关于罪得赦免的外在交易，而是圣灵把人实际纳入在基督里的参与性联合。在这一联合中，人同时被法庭上宣判为义，又在生命上被基督同形化，并被带入三一神内部的爱与交通之中。**[5][6][1][2]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下一步帮你做一个“传统 × 关键代表人物 × 参与/联合关键词 × 对成圣/教会/礼仪的实际影响”的表格，直接作为课程 handout 的下一页。

Sources
[1] Union with Christ | Modern Reformation https://www.modernreformation.org/resources/articles/union-with-christ
[2] Participation in Christ and Divine and Human Righteousness …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full/10.1111/ijst.12744
[3] Union with Christ: Salvation as Participation by Jordan Cooper https://www.jspublishing.org/complete-catalogue/union-with-christ-salvation-as-participation-by-jordan-cooper
[4] Union with Christ Is at the Heart of Reformation Theology – Crossway https://www.crossway.org/articles/union-with-christ-is-at-the-heart-of-reformation-theology/
[5] Union with Christ in the New Testament – The Gospel Coalition 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themelios/review/union-with-christ-in-the-new-testament/
[6] Barth and Orthodox Theosis: His For and Against https://growrag.wordpress.com/2021/05/18/barth-and-orthodox-theosis-his-for-and-against/
[7] Union with Christ – Reformed Faith & Practice https://journal.rts.edu/review/union-with-christ/
[8] Union, distinction and creaturely perfections: Petrus van Mastricht’s …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journals/scottish-journal-of-theology/article/union-distinction-and-creaturely-perfections-petrus-van-mastrichts-rejection-of-deification/227FA6F1F43EA98BFA1EAA7D22A4AB4D
[9] Thomas Torrance as an Evangelical Calvinist: Flesh-n-Bone, Christ … https://growrag.wordpress.com/2017/01/23/thomas-torrance-as-an-evangelical-calvinist-flesh-n-bone-christ-conditioned-election-or-union/
[10] T. F. Torrance and Union with Christ in Scottish Theology https://growrag.wordpress.com/2009/08/24/t-f-torrance-and-union-with-christ-in-scottish-theology/
[11] Evangelical Calvinism: Essays Resourcing the … – Google Books https://books.google.com/books/about/Evangelical_Calvinism.html?id=Z8ZMAwAAQBAJ
[12] “Union With Christ: Salvation as Participation” by Jordan B. Cooper https://www.modernreformation.org/resources/articles/union-with-christ-salvation-as-participation-by-jordan-b-cooper
[13] “That They May Be One”: A Sacramental-Ecclesial Approach to … https://whatweneednow.substack.com/p/that-they-may-be-one-a-sacramental
[14] Doxological Contrition in a New Ressourcement of Biblical … https://churchlifejournal.nd.edu/articles/doxological-contrition-in-a-new-ressourcement-of-christian-biblical-interpretation/
[15] Theosis (Eastern Christian theology) –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osis_(Eastern_Christian_theology)
[16] Divinization (Christian) –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Divinization_(Christian)
[17] The Historical Protestant Doctrine of Union with Christ and Theosi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vjFxn_wue4
[18] Theosis – The Puritan Board https://puritanboard.com/threads/theosis.37203/
[19] Union with Christ: Our Hope for Sanctification https://biblicalcounseling.com/resource-library/articles/union-with-christ-our-hope/
[20] Union with Christ and Sanctification – Reformation21 https://reformation21.org/union-with-christ-and-sanctification-php/
[21] How Union with Christ Affects Ecclesiology https://rbs.org/blog/2026/1/30/how-union-with-christ-affects-ecclesiology
[22] The Decline and Renewal of the American Church: Part 3 https://quarterly.gospelinlife.com/american-church-the-path-to-renewal/
[23] Union with Christ: Salvation as Participation –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ifYRpfDOu0
[24] Union with Christ in Paul’s Theology, referencing Torrance’s work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209427593830583/posts/1375568080549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