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nermaa 的“Luther–theosis”读取，在路德与东正教的正式/非正式对话里，既是关键推动力，也是持续争议点：它一方面提供了一个共同语汇（theosis、基督临在、参与），拉近维滕堡与拜占庭；另一方面，因为重新界定了“称义＝基督在信中的神化性临在”，被不少路德正统视为在对话中“拿一个经过改写的 Luther 上桌”。[1][2][3][4][5]

## 一、作为对话起点：把 theosis 做成“交汇点”

– 芬兰学派的起点，就是在 1977 年芬兰路德教会与俄罗斯东正教在基辅的会谈中，提出：Luther 的称义与东正教 theosis 可以形成“交汇点”，theosis 反而可以做路德–东正教对话的起步，而不是障碍。[4][6][1]
– Mannermaa 通过聚焦 “in ipsa fide Christus adest（在信本身里基督亲在）”，主张：Luther 的称义乃是基督在信中真实临在、将其神圣生命分赐的事件，这与东正教的“神化”高度同构。[2][7][1]
– 在此基础上，芬兰学派把 Luther 称义理解为“宣告＋神化性参与”的统一体，并明言其目标之一是“压平维滕堡与拜占庭之间的神学地形”，为路德–东正教的教义对话提供一个共同的主图像（union/theosis，而非单一司法范畴）。[3][5][2]

结果：Luther 本人被架设成一座桥，使路德宗可以在不直接放弃“因信称义”的前提下，用 theosis 语言与东正教谈“救恩的本质是参与三一神自己”。

## 二、在路德–东正教对话文献中的具体影响

– Risto Saarinen 等人梳理路德–东正教对话史时指出：所谓 “New Finnish Interpretation of Luther” 已成为今日合一神学的重要背景之一，对路德–天主教、路德–东正教以及波尔沃共融（路德–圣公会）对话都产生了显著影响。[5][8]
– 在 LWF 与东正教的国际对话（自 1981 年起）中，theosis 与 justification 的关系，反复成为议题：
– 部分文件使用 theosis 来解释“因信称义”的参与性维度，即：称义不只是宣告，也意味着在圣灵里被带入神生命的实际共融。[6][9]
– 学术层面的综述（如 Hallonsten《Justification and Theosis》）指出：Luther 关于神化的语言，已“自然地进入路德–东正教对话”，成为讨论“宣告 vs. 参与”张力的关键素材。[9][6]

这意味着：在正式教会层面，Mannermaa 学派虽无“官方教义地位”，却事实上塑造了对话中的路德方自我呈现方式，使路德宗可以以“具有 theosis 向度的 Luther”形象出场。

## 三、东正教侧的接收：欣赏与保留

– 一些东正教神学家认为，芬兰学派的诠释帮助他们看到 Luther 不仅是“法庭式西方神学”的代表，也有相当强的“基督在内、参与神性”的灵修维度，这有利于缓解传统东正教对路德宗的刻板印象。[5][6]
– 但东正教侧也保持保留：
– 一方面，Luther 的“基督在信中临在”被视为在方向上接近 theosis；
– 另一方面，正统的东正教 theosis 叙述仍然紧扣本质–能量区分、圣礼—修道传统与教会结构，而芬兰学派在这些面向上并未完全对接，因此其“Luther 式 theosis”更多被视作一种“平行 echo”，而非真正并行同构。[6][5]

换言之：Mannermaa 的工作确实让东正教更愿意认真阅读 Luther，但他们通常不会简单说“Luther 就是东正教式的 theosis 神学家”。

## 四、路德正统对 Mannermaa 方案的批判及其对话后果

– 路德正统学界（如 Kurt Marquart 等）指出：Mannermaa 把 Luther 的 theosis 与司法称义对立起来，实质上削弱甚至否定了 Luther/路德信条中关于“称义—成圣”区分的核心教义，把称义转写为内在成义/神化。[10][2]
– 这些批评者承认芬兰学派为合一对话开了新门，但认为：“若用一个扭曲的 Luther 去对话，最终可能只达到表面一致”，因此在合一场域里，路德方内部实际上存在“两种 Luther”在争夺发言权：
– 一种是芬兰式“参与—神化中心”的 Luther；
– 一种是更接近信条传统、“司法称义中心但承认参与维度”的 Luther。[1][2][3]
– 因此在部分路德–东正教会谈中，可以看到一种张力：代表团中既有受芬兰学派影响较深者，更易与东正教在 theosis 话语上共鸣；也有更告白派的神学家，会在文件中不断强调“宣告—外来义—区分 justification/sanctification”，防止 theosis 语言改变路德宗身份。[9][1][5]

## 五、综合评价：Mannermaa 在对话中的“净贡献”

可以概括他的影响为三点：

– 正向推动：
– 把 Luther 放回“参与—神化”传统的语境中，让路德–东正教对话有了一个积极、建设性的共同词汇（union/theosis），而不是只在“法庭 vs. 医治”二元对立中互相批评。[3][1][5]
– 促使路德宗在与东正教对话时，更认真谈论圣礼、联合、内住、灵修，而不是只停留在教义公式比较。[11][5]

– 负面/风险：
– 在东正教面前呈现的“Luther”，与告白路德宗长期自我理解之间存在张力，引发路德内部激烈争论，也让部分东正教/天主教观察者质疑：这到底是 Luther 本人，还是“为合一服务的 Luther 版本”。[12][2][6]

– 合一神学上的长远效应：
– 无论赞成或反对，Finnish School 已成为所有讨论“路德–theosis–东正教”时无法绕开的参照点，后续像 Hallonsten、Saarinen 等关于 justification–theosis 的工作，都是在回应或修正 Mannermaa，说明其对话性影响已深入学界与部分教会文本。[8][6][9]

如果你接下来想进一步细化，我可以帮你做一张 grid，把：Mannermaa、Saarinen（等延伸者）、Marquart/告白派批评者、以及东正教回应这四条线，在“对 Luther 的定位—对 theosis 的理解—在官方对话文本中的诉诸方式”三条轴上做并行对照，用于合一神学专题课使用。

Sources
[1] Full Text for The Finnish School of Luther Interpretation https://media.ctsfw.edu/Item/GetFullText/4075
[2] “Christ Present in Faith: Luther’s View of Justification” by Tuomo … https://www.modernreformation.org/resources/articles/christ-present-in-faith-luthers-view-of-justification-by-tuomo-mannermaa
[3] The Finnish “School” of Luther Interpretation: Unio cum Christo and … https://www.academia.edu/7312146/The_Finnish_School_of_Luther_Interpretation_Unio_cum_Christo_and_Justification_as_Deification
[4] [PDF] The Doctrine of Justification and Christology https://ctsfw.net/media/pdfs/mannermaathedoctrineofjustificationandchristology.pdf
[5] What Have Lutherans Learned from Orthodox? – Wiley Online Library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111/erev.12584
[6] (PDF) Justification as Declaration and Deification – Academia.edu https://www.academia.edu/1486513/Justification_as_Declaration_and_Deification
[7] Christ Present in Faith: Luther’s View of Justification – Academia.edu https://www.academia.edu/82418961/Christ_Present_in_Faith_Luthers_View_of_Justification
[8] Finnish Luther Studies, Lutheran Dialogues, and Ecclesial Learning https://academic.oup.com/book/43054/chapter/361478985
[9] [PDF] Justification and Theosis (deification) The Joint Declaration on … https://www.ctr.lu.se/media/documents/persons/GostaHallonsten/Justif_Theosis_1.pdf
[10] [PDF] Luther and Theosis – Concordia Theological Seminary, Fort Wayne https://www.ctsfw.net/media/pdfs/marquartlutherandtheosis.pdf
[11] Luther and the indwelling ‘Christ present in faith’ – Ordinary Time https://ordinaryzenlutheran.com/2022/11/17/prayer-cosmic-christ/
[12] Some Thoughts on Mannermaa the Ecumenist – Just Another Jim https://justanotherjim.wordpress.com/2016/08/07/some-thoughts-on-mannermaa-the-ecumenist/
[13] An unfinished outline on a Finnish theologian: Mannermaa, theosis … https://ordinaryzenlutheran.com/2020/06/29/mannermaa-theosis-russian-orthodox/
[14] Union with Christ: The New Finnish Interpretation of Luther – Reddit https://www.reddit.com/r/Christianity/comments/19wocb/union_with_christ_the_new_finnish_interpretation/
[15] Tuomo Mannermaa –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uomo_Mannerm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