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詮釋」意味著放棄現代的客觀性觀念,轉而擁抱詮釋「一路走到底」的主張。這對福音、聖經和教會有什麼意義?。
1. 透過「道」來看世界 既然沒有未經詮釋的現實,我們總是透過某種框架或世界觀來看世界。這與薛華和范泰爾的主張共鳴。對教會而言,聖經的敘事應該成為我們感知世界的框架。在這個意義上,德希達的主張與改教家的「唯獨聖經」(sola scriptura)產生共鳴:沒有任何一寸經驗是不受上帝啟示規範的。我們應讓「大寫的文本」(The Text)規範我們的視覺,而非被消費文化或嘻哈文化的敘事奪取。
2. 彷彿我們相信《使徒信經》般地詮釋 現代性將我們隔離在私人的自我中,這種個人主義也滲透進教會,產生了「私自詮釋」的偏見。但誠如《使徒信經》所言,我們相信「聖徒相通」。德希達證明了語言在本質上是社群性的,我們無法脫離詮釋社群的規範而獨自詮釋文本。因此,要詮釋好聖經,我不能與基督的身體斷絕關係;我需要被這個社群的廣度(全球教會)與深度(教會歷史)所塑造。聖經唯有在信徒社群中才是真正開啟且活躍的。
一間解構性的教會
一間與德希達對話、肯定「文本之外別無他物」的教會會是什麼樣子?
首先,文本在形塑世界觀中處於核心地位。為了認真對待文本的整體性,這間教會採用三代經文課表(lectionary),引導會眾遍覽聖經敘事,而非僅憑牧師的個人偏好。他們誦讀古老的信經,因為這是過去社群的見證,也是在同一位聖靈啟迪下的詮釋。
其次,社群的聲音不只是古老的,也是全球性的。禱告和詩歌取材自南法、韓國、蘇格蘭和辛巴威。這些被西方教會邊緣化的聲音被視為聖靈的工作。這間教會雖然傳統,卻也充滿多元性,打破現狀。它擁抱傳統,而非傳統主義。
最後,這間教會專注於啟示的宣告與見證。它不致力於理性的演示或利用邏輯作為武器的文化戰爭。它具有高度的先知性,其崇拜旨在裝備聖徒,看穿資本主義、消費主義和享樂主義所提供的世界詮釋。換言之,這間教會的崇拜是為了培育能辨識「華爾街的幸福」只是一種詮釋,並能清晰表達「福音對人類興盛」之詮釋的信徒。這間教會反映的,不只是德希達的聲音,更是先知阿摩司的聲音。
——史密斯(James K. A. Smith)**《與後現代大師一同上教會》:教會與當代哲學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