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耶儒会通的著名人物,大致可分为几个脉络:当代新儒家以杜维明、刘述先等为代表,从儒家立场主动寻求与基督教的对话;华人基督教神学家如罗光、秦家懿等,致力于将儒家资源融入基督教神学建构;还有“儒家基督徒”这一独特路径的倡导者,以及海外汉学界的波士顿儒家学派。
当代新儒家学者:从儒家立场推动对话
这一脉络的学者以儒家为本位,主动向基督教传统开放,寻求“理一分殊”式的会通。
· 杜维明:当代新儒家的代表人物,长期致力于“对话文明”的理论与实践。他曾在2010年北京论坛上与德国著名新教神学家莫尔特曼(Jürgen Moltmann) 进行“基督教与儒家文明的对话”专场对谈,探讨生态与和平等议题。
· 刘述先:代表儒家积极推动宗教与伦理对话,注重现代神学成果与儒耶沟通。他借用基督教神学家蒂利希(Paul Tillich)“终极关怀”的概念,将宗教信仰重新定义,以此作为儒耶对话的共同基础。他认为儒耶两大传统在现代面临共同危机,即“超越”的失坠与意义的失落。
· 成中英:夏威夷大学哲学系终身教授,明确主张儒学是一种“广义的伦理宗教”,并积极参与“儒耶之争”的学术讨论。他强调唯有以“诚敬之心”和“平等之心”对待他者,才能建立有效的对话。
· 蔡仁厚与周联华的对话:1981年,新儒家学者蔡仁厚与浸信会牧师周联华围绕“人人可以成为基督吗?”“是基督教中国化,还是中国基督教化?”等六个核心问题展开对话。尽管双方立场差异明显,但这场对话本身已成为当代儒耶会通的重要案例。
华人基督教神学家与哲学家:将儒家融入基督信仰
这一脉络的学者以基督徒身份,尝试用儒家哲学资源来诠释和丰富基督教神学。
· 罗光:被誉为“圣堂学者”,毕生以会通儒家思想与天主教信仰为使命。他建构了 “形上生命哲学” ,将儒家“生生不息”的生命观与西方士林哲学的“存有”概念相结合,追问“生命力”的最终源头,从而为天主教信仰的本土化奠定理论基础。
· 秦家懿(Julia Ching, 1934-2001):兼具天主教修女与海外儒者双重身份。她的英文名著 《儒与耶》 是比较儒家学说与基督教思想的经典之作,深入探讨了两者在超越性、人性等核心议题上的异同。
· 沈清松:当代中华士林哲学的重要研究者,专注于跨文化哲学比较。他系统比较了儒家“仁的伦理学”与基督教“爱的伦理学”,并探讨儒家“尽性”与基督教“救恩”之间的对话可能。
· 赖品超:香港中文大学学者,专注于儒耶对话,并推动了对话的 “生态转向” 。他著有《儒耶对话与生态关怀》,将儒耶会通拓展到当代生态伦理的议题上。
· 谢文郁:山东大学教授,其特殊之处在于他兼具基督教与儒家的学术背景。他主张“儒家只关注这个世界的间题,不关注生死的问题……要把基督教的生死观补充进来,使儒家得以完整”。他与林安梧教授围绕“天命”与“神意”的对话,是当代儒耶会通在终极关怀层面的深入探讨。
“儒家基督徒”与神学建构者
这是一条自利玛窦以来“耶儒融合”的非体制化文化流脉,试图在神学层面进行更具建构性的融合。
· 田童心:儒家基督徒神学的倡导者,其著作《儒家基督徒神学:儒家神学的二次重建》系统阐述了耶儒融合的神学路径,提出“真理见证论的基督论”等概念。他试图使利玛窦以来的儒家基督徒神学路线“在理论上成熟起来”。
· 谢扶雅(1892-1991):重要的中国基督教哲学家和神学家,其思想构成了当代儒家神学发展的早期重要一环。
· 其他神学建构者:此外,陈慰中的“中庸神学”、何世明的“中华基督教融贯神学”、汪维藩的“生生神学”,以及赖品超的“大乘基督教神学”等,共同构成了当代儒家神学发展的多元图景。
海外汉学界与波士顿儒家
在海外,以美国波士顿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儒学对话群体。
· 白诗朗(John Berthrong):波士顿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从比较宗教和比较哲学的视角深入分析儒耶对话的可能性与途径。其著作 《普天之下:儒耶对话中的典范转化》 是这一领域的代表作。
· 南乐山(Robert Cummings Neville):波士顿儒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与杜维明、白诗朗共同开创了该学派。尽管他不通汉语,但致力于推动儒学成为世界哲学,并积极参与儒耶对话。
此外,当代的儒耶会通也已进入官方层面的制度化对话。2026年,梵蒂冈宗教对话部在韩国首尔主办了首次正式的“基督教-儒家对话”会议,主题围绕“新天新地”与儒家“大同”理想展开,标志着这一对话进入了新的阶段。